除夕傍晚，济南天桥区泉新公寓里，韭菜猪肉馅的鲜香裹着暖意，弥漫开来。外卖员任雪敏麻利地擀着饺子皮，她的小儿子小老虎踮着脚尖，学着妈妈的模样伸手帮忙，小手上、脸蛋上都沾了白白的面粉，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雪花。

　　窗外，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车流渐稀；窗内，几位刚收工的外卖员洗干净手，加入包饺子的行列中。社区送来的炸带鱼、炸藕盒已经装盘。这里将是16位留在济南过年的外卖员、快递小哥温馨的“除夕团圆厅”。

除夕夜，外卖员们团聚在泉新公寓，喜迎春节。

　　团圆景象温暖寻常，但对任雪敏来说，分量格外重。

　　就在半个多月前，“家”这个概念，对于她和两个孩子而言，既遥不可及，又弥漫着不安。“我这辈子搬家，搬得够够的。”她对记者说。

　　这位来自河南省遂平县、随丈夫来到山东生活的母亲，在离婚后独自带着15岁的女儿安妮和3岁的儿子小老虎在济南打拼。女儿平时忙于学业，小儿子则陪她一起风里雨里跑外卖，小老虎小的时候，就蜷在电动车座上睡觉。她爬楼送餐，心也一直悬在半空。小老虎稍大一点，就成了跟在她身后跑上跑下的“小尾巴”。

社区工作者搬来小冰箱，方便娘仨生活使用。

　　最让她心酸的是，居无定所，四处漂泊。“我总觉得，我们娘仨就像水里的浮萍，漂到哪儿算哪儿。”买不起房，租房又常常面临被迫搬离。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是她想都不敢多想，却又日夜牵挂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