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假期，我回到了家乡山东邹平焦桥镇赵旺村。

　　一进家门，又看见炉子边贴着那张熟悉的红纸：预防一氧化碳中毒“明白纸”。风一吹，纸角都卷了起来。

　　这张纸很轻。今年我看着它，忽然想问一句：它到底有没有人看？

　　我在村里随机问路边的乡亲：“您看过这张纸吗？”一位大爷说“不懂”，路过大娘说“俺不识字，俺不看。”

　　走街串巷，我看见这张纸的“命运”有些尴尬：有的贴在火炉边，有的被塞进抽屉角落，还有的被当成垃圾扫出了门。

　　“这纸没用，谁看啊？”有村民直言。更有乡亲打趣：“宣传这个，给你多少钱？”我笑着答：“没给钱，就是看见了，多问两句。”

　　明白纸看不明白，还能叫“明白纸”吗？

　　可当我换个问法：“怎么防煤气中毒？”人人都能说上几句。“晚上睡，窗户别关死，留条缝。”“炉子别封太严，得透气。”

　　我问他们怎么知道的？他们说“成天听人讲啊，早就记心里了。”还有的告诉我，“中毒厉害了就成了植物人，村里又不是没出过事。”

　　我一愣。

　　他们知道的，不只有安全知识，还有教训。

　　问题是，如果代价已经发生，这张纸，是不是来得太晚了？

　　谁在走这“最后一米”？谁能和代价抢时间？

　　我找到了邹平市焦桥镇党委宣传委员、统战委员赵丽明。她在村里跑了多年，听我问明白纸的事，很坦率：“其实很多老百姓，确实不会一字一句去看明白纸。”

　　但她紧接着说：“这张明白纸，是底线，是兜底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