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漠面前，人是渺小的。风起的时候，沙丘一夜之间就能走出几十米，房子埋了，田地没了，人只能退。千百年里，人跟沙漠较劲，输的多半是人。

　　毛乌素，蒙古语里是“坏水”的意思。不好的水，不好的地，养不活人，留不住人。

　　有人偏不信这个邪，终于出现了“沙退人进”的奇迹。

　　一

　　1985年，殷玉珍十九岁，嫁到毛乌素沙漠腹地的鄂尔多斯乌审旗。婚房是半截埋进沙里的地窖，一觉睡醒，门常被风沙堵死。她说过一句话，后来很多人都记住了：“宁可种树累死，也不能让沙子欺负死。”

　　这话惊动了一位美国朋友。那还是互联网没铺开的年月，没有微博，没有朋友圈，没有直播间。

　　1999年，“赛·考斯基”在洛阳外国语学校当外教。他随手打开CCTV4，屏幕里走出一位坚韧的中国女人。背着麻绳捆的树苗，一脚深一脚浅踩进松沙，脸上是风刻出来的纹路。

　　“赛·考斯基”看入迷了，当即托人，通过北京一家基金会捐出5000美元。放在1999年，这笔钱算是一笔巨款，够一户农村家庭盖房子、供孩子念完学。可这笔钱，殷玉珍只留下一张钞票做念想，其余全换了树苗。

　　“赛·考斯基”捐赠5000美元

　　说起来，“赛·考斯基”本名叫罗纳德·萨科尔斯基，他自己更乐意别人喊他“S先生”。殷玉珍不懂外语，听音辨字，叫他“赛·考斯基”。这名字一半是中国乡下的土，一半是隔着大洋的亲，叫顺了，就这么在沙漠里落了地，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