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级接班后的第一次作文课，题目是《我的优点》。五十个孩子都埋头认真书写，教室里只有笔尖沙沙的声音。我在过道里慢慢走着，走到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停住了——小杰盯着一张空白的作文纸，坐了整整一节课。收上来的本子里，他那一页只有歪歪扭扭的一行字：“我好像没什么优点。”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个孩子成绩总在倒数，上课从不举手，走路贴着墙根，仿佛想把自己缩进墙里去。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怎么就认定自己一无是处？我想了很久才明白：不是他没有优点，是他一直被“分数”这一把尺子量着，量得矮了半截。他不是没有光，是光被雾遮住了。

　　第二天班会，我讲了萤火虫的故事：萤火虫的光很微弱，可它敢在黑夜里飞——因为它知道，只要亮着，就是对黑暗的挑战。讲完故事，我把小杰叫到办公室：“咱们一起拨拨迷雾，看看你身上有哪些‘雾'，好不好？”他低着头，半天才小声说：“我写作业慢……上课听不懂……”我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拼乐高，能拼好长时间。”我眼睛一亮：“拼乐高最需要什么？”“耐心。”“对呀，耐心就是你的光，只是暂时被‘写作业慢'这片雾遮住了。咱们一起把它拨开。”

　　我们订了一份“驱雾计划”：每天作业分成小块，完成一块打个勾；上课听不懂的先记下来，下课问我或者问同学。我还请他做班级图书角管理员——论耐心，全班没人比他更合适。他把书摆得整整齐齐，一个学期都没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