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入海口的鸟浪，近来频频登上热搜。夕阳把滩涂染成金红，成千上万只花脸鸭在芦苇荡上空翻涌成潮，铺天盖地。有人在岸边久久伫立，望着长空鸟阵远去，忽而读懂了《逍遥游》里鲲鹏扶摇的磅礴意境。

　　候鸟南迁北归，年复一年。人的一生，也常在辗转与停留之间往复，从一处走向另一处，在不同的境遇里安顿自己。我们常常追问：前路何方，归处何在？其实，心之所安即是吾乡。山河万里天地阔，不分南北，亦无问西东。

　　山河本无界

　　候鸟循着时序迁徙，振翅往来南北。秋风起，它们飞赴南方，寻水草丰茂之地越冬；待到春和，又不辞万里，返回北方湿地筑巢育雏。这场跨越山海的迁徙，是千万年演化形成的自然节律。于候鸟而言，南方是寒冬里可供栖停的驿站，北方是承载繁衍的故土，缺了哪一头，生命的长卷都写不下去。它们不辨南北，只循冷暖。

　　飞鸟的行迹，丈量着天地的辽阔。《敕勒歌》唱“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短短数语铺展草原苍茫；王维挥毫“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寥寥十字尽显塞上旷远；岑参吟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于漫天寒色生出诗意浪漫……而南方的美也自有韵致，江南杏花春雨、巴蜀竹影清幽、粤地荔枝红云，风物百态，各展风华。

　　加乌尔山草原风光美如画 图源：人民日报

　　北地的雄浑与南方的温婉，在诗人笔下不是非此即彼。杜甫一生漂泊，领略过“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的明媚，也仰望过“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的巍峨。同一个人，同一双眼睛，容得下广袤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