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狄马加:刘致福散文以深沉的诗意笔触,勾勒出乡土与岁月流年的缠绵画卷,让读者触摸到时光褶皱里永恒的诗性光芒
2025-08-24 07:55 “纯粹Pura”微信公众号
小时候常听老人们讲,家庙内一进门是一个大八仙桌,桌上靠墙摆了一个半米多高的神龛,供奉先祖牌位和家谱。神龛上方墙上悬挂一幅不知画于何年的刘氏老祖画像,不知经过多少年代的烟熏风蚀,裱纸已经泛黄,画面上的老祖方面长髯,一袭长袍。面容已经看不清晣,但可以感受到一种透出纸背的威严与肃穆,这是家庙的核心与灵魂。农耕时代,家庙是家族精神依归的圣地。奶奶经常讲起,刘氏家庙一年四季香火不断,逢年过节神龛前会摆上猪头、宰好的鸡鸭和八大碗,各家送来的大饽饽堆积如山,刘氏一族家家户户都要扶老携幼,来这里进香叩头,祭拜先祖。人来人往,香烟缭绕,比大集还热闹。
平时白日家庙就是学馆,族里雇人在这里教授孩子识字读经。晚上则是族里议事的地方,谁家子女不孝或犯了族规,要在家庙过堂接受处罚,家里家外的纠纷也要到这里由族长评断。
过堂时庙里庙外灯火通明,族长净手上香请出族谱,叩首秉报先祖犯事人的姓名与门派枝系以及所犯何事,然后侧立神龛一侧。犯事人跪在八仙桌前,听候族长审案问责。族人不论长幼均肃立门外场院,既是观望也是接受教育。平日里不论多么张狂、蛮野的莽汉,到了家庙都会敛声静气,听凭发落。
刘致福《云端的光亮》内封展示
掌管家庙的族长,自然是家族中辈分最长又德高望重的长者。最后一位族长是与我家刚出五服的京爷,他的一儿一女后来分别成为本乡学校的老师和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