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莹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但对于我这个家中长女来说，年的序幕，是从大年初一那一天拉开的。

　　作为家里的“大姐”，我的大年初一，向来是从“兵荒马乱”的梳妆台前开始的。记忆里的每一个大年初一，天还没亮透，堂屋里就涌进了叽叽喳喳的“麻雀”。那是我的堂妹们，一个个穿着新衣裳，手里攥着红头绳或是新买的发卡，排着队等我给她们化妆打扮。妹妹们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睫毛忽闪忽闪地问我：“姐，我这个眼影好看吗？”而堂弟们则围在暖气片旁，讨论着昨晚的烟花谁家放得最高，或者低着头组队打着游戏，笑声能把房顶掀翻。那会儿的我，手里握着眉笔，心里装的是一份沉甸甸又甜蜜的“权威”——我是她们的大姐，是这一天不可或缺的“总指挥”。

　　日子就像村前的小河，悄没声地流淌。直到2022年的春节，看着弟弟们都比我高了，我猛地意识到，时光是个抓不住的小偷。于是，那年大年初一，我张罗着：“别闹了，都站好，咱们拍张合照！”弟弟妹妹们嘻嘻哈哈地挤在镜头前，有的还故意做着鬼脸。随着“咔嚓”一声，那一刻的喧闹与温情，便被定格成了永恒。从那以后，这成了我们不成文的规矩：每年一张大合照，记录我们共同的成长。

　　转眼间，日历翻到了2025年。这一年，我出嫁了。

　　2026年新年，是我人生中第一个不在娘家度过的除夕和大年初一。大年初一那天，婆家也很热闹，可我的心里却空落落的。下午，手机响了，是堂弟打来的视频电话。我按下接听键，屏幕那头瞬间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脑袋——所有的堂弟妹们，依旧聚在我家那个熟悉的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