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金祥

　　我们似乎从来都被教导要懂事、要体谅、要关注他人。从“孔融让梨”的故事，到“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格言，“奉献”与“无私”一直是我们道德谱系中至高无上的荣耀。但在这套宏大叙事的背面，有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直被忽视——那个关于“自己”的命题。我们习惯了把“照顾好自己”挂在嘴边作为道别的客套，却很少有人真正把它当成一件正经事来对待。

　　这种对“自我”的集体性忽视，在今天的社会里结出了太多苦涩的果实。

　　看看身边那些疲惫不堪的年轻人，他们可能刚毕业就在出租屋里因为工作压力整夜失眠；看看那些被“贤惠”标签捆绑的女性，她们在妻子、母亲、女儿的角色中无缝切换，唯独丢掉了“自己”这个身份；再看看那些在酒桌上应酬到深夜的中年人，用健康为筹码换取所谓的“人脉”和“机会”。这些看似不同的困境，其实指向同一个病灶：我们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为什么“照顾好自己”这么难？

　　第一重阻力，来自于一种被异化的“责任感”。很多人把“为自己着想”等同于“自私”，尤其是当“先己后人”的传统训诫如此根深蒂固时。但仔细想想，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真的能照顾好别人吗？就像飞机上的安全提示：在帮助他人戴好氧气面罩之前，请先确保自己已经戴好。这不是自私，而是基本常识。当我们把“自我”从人生的方程式中剔除，所有的付出都会变成一种不可持续的消耗——总有一天，身体的警报、心理的崩溃会迫使你停下来，而那时你连照顾别人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