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平静地过了两年之后,李山又迎来厄运不断的日子。1964年春天,李山跟国画院的画家们分头去了农村、工厂写生,大家回来后,画院要开一次草图观摩会,李山画的是《田间小路》。观摩进行中,江苏省文联副书记伊某来看过,匆匆又走了。座谈中,画家魏某发言:“今天的人民公社是一条金光大道,但是,在李山的笔下,却画成一条小路,把人民公社比作一条小路,行吗?”“攻击人民公社”,这在当时是一个极为严重的罪名,一旦被这样认定,就可以被判为反革命或右派分子而投入监狱,或被送去劳改。主持人让李山表示一下态度,他就详细阐述了创作的生活背景、动机和构思,说明画作的主题是为了表现农民的辛勤劳动,江南水田的土地珍贵,为了尽可能多育苗,田埂都留得很窄。还说明了其表现手法也借鉴了魏某本人的一幅画:在一座山的悬崖上竖立着一根电线杆,电线杆顶端高出画面,顶端垂下来的电线延续到下面的画面之外,电线杆下悬崖上有一件衣服和一些电工工具,远处山峰连绵。他说,当时我很喜欢这幅画,觉得人虽然不在画面上,却能够表现出工人不畏艰险建设边疆的精神。他反问魏某:“如果我画的田埂路窄就是象征人民公社是小路,画在田埂上的脚印就可能是‘地富反坏右’的脚印,那么,同样的道理,建设在悬崖上的电线杆是不是在说我们国家的社会主义建设已经到了危险的悬崖边了?地上的衣服是不是表示人已经绝望跳崖自杀或丢下衣服越境逃跑了呢?我希望听听魏某对自己这幅画的解剖与批判,以澄清思想,明辨是非,得出一个正确的结论。”魏某没吱声,众人无话冷场。




